秦朝的章邯军团战斗力为什么强悍?难道真是靠骊山刑徒、奴隶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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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以想象,当周文军的斥候出现在戏地附近时,咸阳城里坐着的那些权贵,心里的紧张程度,绝不会比战场上的士兵低。关中是秦王朝的根基所在,一旦被义军占领,天下局势就会失控。

这时候,有一个现实问题摆在秦廷面前:手中能立即动用的,成规模的机动兵力并不多。二世元年四月,秦曾征发“材士”五万,屯驻咸阳周边,以防不测。但这些人主要负责守备,不可能全部抽出去打机动战。边郡戍军在北方,调动需要时间,来不及迅速插到周文前进的路线上。

秦廷很清楚,周文在剧烈进攻,自己的常备兵又顾得上各地防务,这种情况下,任何临时召集的兵源,都得赶紧用上。于是,骊山脚下那些本来拿着石锤、铁锹修陵的刑徒,就被推到了台前。

二、骊山刑徒从苦工变士卒:这支部队到底是什么成分

骊山是秦始皇陵所在之地,《史记》说“发秦人男女七十馀万”,这里的数字是累计使用的劳力,并非同时在场。里面自然有不少平民徭役,但也有相当数量的刑徒。这些人很多并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犯,有的是轻罪被判徭役,有的是因连坐被发往工地。

二世朝的时候,陵墓工程继续进行,骊山附近挤满了来自各地的劳力。这种集中劳役场所,恰恰成为秦急需兵源时可以迅速开发的“资源池”。

章邯这时候以郎中令的身份在秦廷任职,属于中高级官员。《史记·陈涉世家》记载,他建议秦二世赦免骊山刑徒,使之为兵。换句话说,这支军队的前身,的确是从修墓工地上拉下来的苦力。

问题是,这种临时“拉郎配”的兵源,就一定是乌合之众吗?

有一点常被忽略。秦的刑徒制度,除了惩罚,还带着一定“用人”的意味。战事紧急时,以赦免换取服役效忠,并非秦末才有的极端操作。类似的安排,早在统一战争中就时有出现。很多被征发的犯人,罪名并不重,只是通过劳役来承担责任。给他们一个“戴罪立功”的机会,不见得就没人愿意抓住。

当时,有人可能在队伍里小声嘀咕:

“今天扛的是木料,明天扛的可能就是长矛了。”

旁边的人回一句:“扛木头扛到死,还不如扛矛赌一把。”

这样一支队伍,构成相当复杂。一部分原本就是有些武装经验的农民或小吏,因为犯了错被发到骊山;一部分则是此前就曾服役的士兵,后来又因触法沦落为刑徒。秦这种严苛法度下,稍有差池就可能被发配劳役,因此骊山营地里,其实有不少“懂军阵”的人。

再加上关键一点:这支赦免军的军官体系,并不是从劳役中随便选几个头头就完事。章邯背后有秦廷授命,官吏体系还在,他可以从原有军队和地方官署中抽调有经验的将吏,顶在上层。兵是临时抓来的,骨干却还是秦军系统原有的人。

从组织结构来看,这并不是民间义军那样的临时拼凑,而是一支用“旧骨干+新兵源”迅速重组起来的正规部队。不得不说,这种混合编制,在短期内反而有一定优势。

当然,骊山这一路人,无论怎么重组,底子仍然有限。要让他们跳上战场扛住周文这类义军主力,光靠“赦免”两个字,是远远不够的。

三、曹阳一战:义军的疲惫,秦军的机会

周文从关东打到戏地,中途跨越数百里,兵力主要来自各地新附人众。起义军最初依靠的是秦统治秩序被打乱后的空档期,地方官吏溃散,仓库打开,短时间内动能很大。但这种动能,难以持续。

一路西进,粮草运输成了大麻烦。张楚政权刚建立不久,统治基础薄弱,地方豪强和旧贵族,一部分人是观望,一部分干脆两边下注。义军在前方打仗,后方就有可能出现补给不上、纵队拉长、兵心浮动这些问题。

秦廷选择在这个时候放出骊山刑徒军,并不是凭空求胜,而是在赌周文这支军队的疲态。

曹阳之战大致发生在周文退回关东方向途中。《史记》说周文到了戏,后来“却军”,向东撤回,到曹阳被章邯所破。有学者推测,曹阳在今陕西、河南交界一带,是周文向东退回途中一个较重要的驻地。

两支军队在曹阳僵持了不短时间,有说法认为维持了二三个月。这段时间里,义军士气难免消耗。章邯利用这段空档,对自己抓来的兵源进行训练、整编、补充装备,这一点很关键。骊山刑徒刚被赦免那一刻战斗力有限,但经过一段时间的集中训练和军纪约束,再加上秦廷持续向他提供武器、粮草,情况就完全不同了。

在曹阳,双方的对比,其实是:“一支原本出锋快但后方薄弱的义军”,对上一支“兵源出身杂,但在正规体系下渐渐成型的秦军”。

这时候,战局的决定因素,不是哪个士兵个人臂力更大,而是谁能更好维持军队的组织与后勤。秦朝虽然是末期了,毕竟还有完整的官僚系统和仓储体系,关中以西的郡县仍然在运转。章邯可以利用这个系统,而周文则很难在短时间内搭建出同样的架构。

战斗结果是周文被击败,最后“死于军中”。章邯一战稳住了关中防线,把反秦浪潮挡在函谷关以东。这一战往往被理解成“骊山刑徒”爆发出的惊人战斗力,其实更像是一场在组织力和补给上的较量。

如果硬要评价,这支刚成立不久的“骊山军团”,胜在三点:时间选得好,对手处在疲惫阶段;组织结构有旧秦军骨干支撑;背后有关中资源持续输血。说它是纯粹靠奴隶苦力拼出来的胜利,就有些偏了。

四、从“劳役应急”到“戍军加码”:章邯军团的第二次蜕变

曹阳一战之后,章邯眼前的局面并不轻松。周文虽败,张楚政权还在,其他地方起义军也正四处起事。陈胜本人在陈县称王不久,就遭遇内部问题,很快被部下所杀,但他掀起的浪潮已蔓延各地。秦朝要想彻底压下这股反抗情绪,必须继续对中原各路义军发起打击。

章邯的“骊山军团”在曹阳、潼关这一带战斗中,损失肯定不小,不可能靠同一批刑徒打到最后。《史记》描述得很简略,只说“秦悉起兵益章邯”,大意是秦把可用的兵力不断增援给他。这句话背后,是军团成分的一次重大变化。

增援的兵源,主要来自两个方向:一是关中及其周边郡县重新征发的新兵,二是北方戍军中抽调出来的老兵。

关中的新兵,拥有熟悉秦法和军纪这一优势。秦长期强调“军功爵制”,习惯于通过战功奖励来拉动士兵士气。即便到末期,其军纪仍然比临时起义的义军严整得多。新兵加入后,军团体量扩大,结构更稳。

更值得注意的是北方戍军的角色。秦在统一后,把不少有经验的士兵长期驻扎在渔阳、上郡、雁门等地,专门对付北方游牧势力。这些人常年在边境与匈奴之类的小股敌人周旋,熟悉野战、埋伏、防御等战法,装备也比普通徭役兵精良。

当秦廷从北方调一部分戍军南下补充章邯时,这些人就成了军团里的“硬骨头”。

试想一下,一支军队,底层士兵出身不一,有刚被赦免的前刑徒,也有新征发的农夫,还有从北疆调来的老兵。如果没有稳定的指挥体系,很可能变成一锅粥。但章邯毕竟握着秦廷正式授予的指挥权,旧贵族、地方豪强很难在军中染指,军令统一,这是这支军队能快速适应兵源混杂的一个前提。

在曹阳之后的短时间内,章邯军团连续作战。《史记》提到,他在十余日内消灭了周文残部,又在几日之间击破田臧、葛婴之类部队,不久之后又“至陈,杀陈王涉”。这里的“陈王涉”就是陈胜。这一连串胜利,不大可能单靠最初那一批骊山兵撑起来,而是军团已经完成了第一次扩编和升级。

有人说,这一阶段的章邯军团,战斗力明显提升,是因为北方戍军的骨干加入,使得这支队伍从一开始的“杂兵堆”,渐渐变成了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秦正规军主力。这种说法并非空穴来风。北方戍军的长期训练和实战经验,对整个军团的战术执行能力,是明显加成。

不过,秦朝此时也在透支自己的军事资源。关东义军还没完全解决,北方防线就被抽空一部分兵力下来。这样做短期看得见效果,中期却埋下隐患。北方一旦出现波动,秦再想抽兵就会捉襟见肘。

从“骊山劳役应急”到“边郡戍军加码”,章邯军团完成的是一次质的蜕变。这支队伍不再只是临时拼凑出来的救火队,而是被秦廷视作覆压各路义军的中坚力量。

结果也确实如此。在定陶一战中,他击杀了项梁,使得楚系义军一度失去了核心领袖。定陶地处今山东西南,是当时多路义军盘踞的重要据点。这一战之后,章邯军团名声大噪,成了关东反秦力量绕不过去的对手。

五、巨鹿决战前夜:王离军与章邯军团的合流

定陶之后,战场的重心,逐渐转向燕、赵一带。赵地原本就多次反秦,其地形复杂,民风尚武,对秦来说非常棘手。秦派出的王离,统率的是在燕赵战场上的北方戍军,负责压制当地的反叛力量。

公元前208年,巨鹿之战前夕,秦军一共分成了几路:王离、涉间等人在巨鹿附近围攻赵军,章邯则在外侧阵地活动,一方面防备诸侯军的接应,一方面作为机动支援力量。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里提到,章邯“击楚军,破之”,随后将项羽围困的巨鹿战局进一步复杂化。

有意思的是,王离军本身就不是临时拼凑,而是长期戍边精锐。从编制、装备到经验,几乎代表了秦军正规系统的最高水平。然而,这支队伍同章邯军团的合流,并没有达到预想中的“强强联合”效果。

原因之一,在于整体资源的分配。

巨鹿战场上,秦军看似兵力雄厚,实际上已经是将各处分散的兵源尽力往这一点挤。王离麾下的北方戍军,前期就有不少伤亡;章邯军团历经关东多次征战,也在不断消耗。秦廷在这个时候再“悉起兵益之”,其实已经接近可动员极限。

另一方面,义军阵营也发生了新的变化。项梁死后,项羽继承楚军主帅位置,他手下的队伍虽不如秦军那样正规,却敢拼敢杀,加上巨鹿被围的赵军拼命死撑,形成了一种“城中城外夹击秦军”的态势。

在这种局势下,王离与章邯虽同属秦军系统,却在战场上不得不各自为战。统帅系统并非完全统一,秦廷也难以做到像统一战争时期那样,严密规划各路兵马的协同。章邯负责外围防守,王离则死守巨鹿外围,整体配合出现了明显裂隙。

可以设想战前某个时刻,秦军营中不乏这样的对话:

“王将军那边守得住吗?”

“守得住守不住,朝廷让我们坚守,就得守。”

这样的气氛,和曾经统一六国时“锐士一呼百应”的秦军,已经大不相同。

巨鹿之战具体战况,《史记》描述较为简略,只说项羽“破秦军,虏秦将王离,尽坑之”。但从后来战局发展看,秦军这一次失利,并不是单纯某一路“士兵不勇”,而是整个系统在高压对抗中的崩塌。王离军被歼,对秦而言是致命打击,而章邯在外围,见主力覆灭,只能选择退守并最终投降。

六、新安之殇与秦军主力的最后消耗

章邯在巨鹿战败后投降项羽,带着二十余万秦军,被移至新安一带驻扎。《史记》载,项羽最终将这些投降的秦军坑杀。这一数字历来存在争议,二十余万可能包含随军家属和辅助人员,但无论如何,这是一次规模极大的屠杀。

新安坑杀的惨烈,意味着章邯军团以及其吸纳整合的那一大批秦正规军,在这里画上了句号。从骊山刑徒起步,到吸纳关中新兵和北方戍军,再到与王离军合流,这支军团经历了多次重组与扩充。到了新安,所有的战斗力、所有的训练、所有的组织体系,随着二十余万人的死亡,被彻底清空。

不得不承认,这样的结局,带着一种冰冷的讽刺:秦末最能打的一支队伍,并不是倒在与义军血拼的战场正面,而是在投降之后,被对手当作潜在威胁处理掉。

从秦的角度看,新安坑杀之后,已经很难再组织起类似规模和质量的军队。关中虽然还有一定兵力,但无论是训练水平,还是指挥体系,都难以再复制章邯军团的模式。巨鹿与新安之间的时间间隔,并不长,足以把秦军主力从“重伤”拉到“断气”。

回过头来看章邯军团的战斗力问题,就不难发现,它并非某一时刻“突然神勇”,也不是单靠“骊山刑徒”这一种来源构成。

起初,赦免劳役是秦在关中防线即将被突破时的应急手段。骊山刑徒提供的是数量上的迅速扩充,军官骨干则自秦原有体系抽调。曹阳一线的胜利,既有义军后勤疲惫的因素,也有秦系统组织力仍在的作用。

之后,通过不断向军团补充关中兵员和北方戍军,章邯掌握的,就不再是一支“临时部队”,而是一支集多个来源于一身的大型综合军团。这种军团的战斗力,来源于多个环节:兵源、训练、军纪、后勤、指挥。单独拿出“骊山刑徒”这一个因素,既不能解释其连战连捷,也无法说明其最终在巨鹿、新安的覆灭。

更实际一点讲,在秦末那样一个内外压力同时加剧的时代,只要还有足够兵源,章邯这种“先烧劳役、再抽戍军”的组合,也是秦廷少有的、还算有效的应对办法之一。问题在于,整个帝国的资源已经到了极限,无论多强悍的军团,也只能在这样的洪流中,走到自己的终点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